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竄到了廚房,小巧兒坐在小板凳上摘起了蓮子。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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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比單子上要求的還要多上許多。蔡同和也沒因為她的豪邁不挑而生氣,小心地從跟裏面選出合格的小龍牙草。

“師兄,這些你都拿去吧。”小巧兒說,“這草我留著也沒用。”

“蘇喬師妹,雖然你留著沒用,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我不能全收下。”蔡同和笑著解釋,“剩下的那些你可以留到下一張單子。”

這捆小龍牙草每一株都長得健康飽滿,葉子上還掛著露水,味道聞著也很新鮮,蔡同和驚嘆,這些藥草看著就是剛摘下來的,也不知道蘇喬師妹是用了什麽方法讓在聚靈陣裏都需要養半個月才能成熟的小龍牙草在一天內就能采摘。

蔡同和肯定是猜不到,她是直接把空氣中的木靈氣和水靈氣凝結成靈液灑在了種子上,為了不讓種子脹爆,她還“耐心”地給每一顆種子梳理靈氣,力求讓它們每一個都喝飽飽、吃飽飽,卻不會撐壞肚子。這樣簡單粗暴的方法,喬蓮他們看了也是驚嘆不已。凡人和天族都不會這樣做,不是不能,而是太浪費了,這靈氣本來就是珍稀之物,就好比用千層核桃酥餵豬,用乳穴水種樹,喬南楓也感嘆,這小巧兒任性起來,還真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那好吧,師兄你自己挑些好的吧。”小巧兒也懶得掙紮,自己跑去石榜前看了起來。

“金靈根尋一名築基中期以上的水靈根弟子雙修……”小巧兒註意到這張白單,“報酬每時辰二十貝珠。”

“蔡師兄!”小巧兒拿下這張白單走到櫃臺前,“師兄我可以接這張單子嗎?”

“蘇喬師妹,這要求的是築基中期的水靈根弟子,你的修為達到了嗎?”蔡同和看不到小巧兒的修為,不過她之前曾說自己是練氣初期。

小巧兒哪有什麽修為可言,她直接睜眼說瞎話:“師兄我現在已經是築基中期了。”

蔡同和雖然心有狐疑,但這根據幾日的觀察,能夠打傷魔族得到魔族血的,說她是練氣初期也不會有人相信,她的修為起碼也是築基後期了,這個任務且讓她接了,如果那個金靈根師弟不滿意,對方大可以自己退了。

“那好。”蔡同和已經選好了小龍牙草,把剩餘地遞還給小巧兒,也一同結清了任務的報酬。

小巧兒看著蔡同和在厚厚的登記冊上寫著,然後又從後面的連壁櫃中找到一張白單,遞給了她,說:“你按著地圖的標志過去便是。”

“啊?”小巧兒看了一下手上的白單,疑惑地問,“那位是師兄還是師姐啊?怎麽沒寫名字?”

“應該是一個男弟子,單子不是我接的。”負責內務處登記的弟子不只有他一個,不過這個白單也是奇怪,發任務者也沒有留下名字,蔡同和等下還得去問問是誰負責接這的單子,竟如此粗心大意。

“這地址是東宿所的練功房?”雖然地圖畫的很精準細致,但小巧兒並不能確定,因為這是她第一次看這樣地圖,有些看不懂,她不知道這地圖哪邊才是上面,哪邊才是下面。

蔡同和幫她把拿反的白單翻過來,指著下面的標志說:“你看著這個十字符,它的指向寫著東側就是東側,寫著南側就是南側,你剛剛說的沒錯,就是東宿所的練功房的天字三號房。”

小巧兒聽他一說就懂了,笑著感謝了蔡同和,高高興興地走去做任務了。

蔡同和看著她活潑的背影,心裏卻有些擔心,這東宿所的天字練功房只對金丹期以上的弟子開放,也不曉得那位師兄是否會對蘇喬師妹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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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宿所的練功房離內務處只有一刻鐘的路程,非常的近,小巧兒有些緊張地拿著白單,經過第一個房間,看到門牌是一個黑玉簡,上面還浮著金字:“天字一號,空……”

“這練功房要怎麽借用啊?”小巧兒有些好奇,輕輕地摸了摸這塊黑玉簡,一段信息就浮現在她腦海裏:“只供金丹初期以上弟子租用,每時辰五十珠,押金五十珠,租用前須把名牌和貝珠放在乾坤盒中。”

租練功房一個時辰就要五十珠,可尋人雙修一個時辰才需要二十珠,小巧兒憂傷地發現自己竟然如此廉價,一個房間都比她昂貴。

她調整了一下心情,繼續往前走,有錢不賺非好漢,廉價總比免費好。

“天字二號,占用中……這裏有人了。”小巧兒又摸了摸黑玉簡,發現裏面的信息和一號房是一樣的,沒多逗留就走向了她的目的地,天字三號。

小巧兒看到上面“占用中”三個金字,原來已經來了,這位師兄怎麽知道自己會來,還是說,無論她來不來,他也會在這裏練功?應該是一個很勤奮的人。小巧兒還是很期待與這位金靈根師兄相見的,若是聊得來,還能提提價。小巧兒明明可以通過其他榜單來賺貝珠,而且報酬一定不會遜於這二十珠一時辰,可她自己還是選擇做這個任務,只因她想做一些可以跟人相關的任務,人是活的,她本來就是一個死物,跟活人在一起才能蹭點活氣、生氣,她想,或許這樣她才不會每天都悶悶不樂。

小巧兒輕輕敲門,聲音不大地喊:“師兄,我是來跟你雙修的水靈根弟子。”小巧兒覺得雙修二字,無論是第一次說還是第十次說,都會讓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請進。”裏面傳出了悅耳的男聲,三號房的門也自動打開了。

小巧兒輕手輕腳地走進去,進來了也不忘把門關上,轉頭才發現這練功房好大,她都沒看到到那位金靈根師兄。

“你坐在珠簾前的蒲團上就可以了。”那金靈根師兄低聲地說。

小巧兒雖未曾聽過這把聲音,可總覺得這說話的語氣似曾相識,有種說不出的熟悉,她往前走了一些才發現這練功房中間有一個落地的珠簾屏風,也不曉得這個珠簾是什麽材質,珠子黑沈瑟啞,不反一點亮光,明明應該是通透的珠簾,她卻無法看到裏面的情況,像是用結界把這房間隔開成了內外兩部分,她在外部,而那位師兄在裏面。

小巧兒有些失望地坐在了蒲團上,她聽到裏面傳出似乎是金屬在碰擊的乒鈴乓啷的聲音。

“好想知道他在做什麽。”小巧兒用神識對小瓣說。

“你可以開口問他。”小瓣提議。

“不會打擾到他嗎?”小巧兒擔心,“他連樣子都不讓我看見。”

小瓣安慰她說:“他這珠簾或許是起防護作用的,他這樣做只是不想自己在修煉的時候會誤傷到你,你別多想。”

小巧兒也記得迎新課裏銀爍說過,有些弟子在練功的時候因太冒進,沒能控制住亂走的靈氣,靈氣爆炸的事情,而且這雙修本來就屬於沖進階時才會采用的修煉方式,不是平常那些危險性低的修煉方式,否則也不需要請人在旁邊看著。

“師兄,”小巧兒小聲地問,“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

裏面沒有立刻回應,等到金屬碰擊的聲音停了下來,小巧兒才聽到裏面的人說:“在你左手邊有一本話本,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念一念。”

這師兄難道是想聽話本?小巧兒覺得有趣,便拿起了手邊的話本。

“冷情仙尊俏凡妻,第一卷,下凡歷劫。”小巧兒清亮地念了出來,這話本的紙質已經發黃了,書頁的邊角也皺皺的,似乎翻閱了很多次,他應該很喜歡這本話本,不過這書名,實在是有點……不像是這位聲音如此清冷的師兄會看的話本。

小巧兒也是看過不少話本的人,並沒因此害羞,翻開了第一頁,咬字清晰地念了起來……

“師兄,這個明瑜仙尊也沒有很冷情啊,都是小璐誤會他了,明瑜仙尊是因為她才身受重傷的,他也很想下凡來找小璐的啊!只是沒辦法回來而已!小璐怎麽轉頭就要嫁給柒烈魔尊了呢?!她愛究竟的是誰啊!”小巧兒看著最後一頁,忍不住牢騷起來,她在不知不覺中就花了三個時辰把第一卷都念完了,本來嗤之以鼻的書名,現在都被她拋諸腦後了,現在的她只想要快點看到第二卷。

“可終究是誤會了。”裏面的師兄淡淡地說,“明瑜仙尊的確是傷了她的心。”

“不對,”小巧兒反駁說,“我覺得是小璐不夠信任明瑜!如果她相信明瑜的話就不會被柒烈蠱惑,信了他的邪!”

“或許小璐是覺得,柒烈那樣的人更適合自己。”裏面的師兄低聲地說。

“師兄,我跟你說,柒烈那種人我見多了!就是滿肚子壞水、詭計多端的渣滓,他並不是真的喜歡小璐,而是知道明瑜在乎小璐,小璐就是明瑜的軟肋了,只要拿捏住小璐,他就有機會殺掉明瑜,天下就要大亂了啊!”小巧兒激動地翻著第一卷,似乎想要找到能支撐自己的觀點的理據,證明自己的理解是對的。

“就算柒烈是壞人,可在小璐最寂寞最難過的時候,只有柒烈在她身邊,而明瑜不在。”裏面的師兄低聲地說,“明瑜的好,只有我們能夠看到,但小璐是看不到的,我們不能逼著小璐去理解明瑜。”

“不對!不對!是小璐太壞了!”小巧兒為明瑜抱不平,“如果我是小璐,我肯定不會丟下明瑜的,我不管明瑜愛不愛我,只要我愛他,我就不會丟下他,愛就要從一而終,不能始亂終棄。”

裏面的師兄輕聲笑了起來,問:“師妹,你沒有談過情愛吧,愛一個人可不是說的那麽容易的。”

“師兄,你別小看我,”小巧兒挺直腰板說,“我也是有過未婚夫的人。”

“可你也說,你是有過,那就說明,你們已經分開了。”裏面的師兄揶揄道,“那你們是發生了什麽大事,讓你不能從一而終,逼著你始亂終棄不愛他了嗎?”

“我……”小巧兒沒想到裏面的師兄說話如此一針見血,她是始亂終棄,不愛宵易了嗎?她怎麽可能會承認自己才是始亂終棄的那個,連忙解釋說:“師兄,是他丟下的我。”

裏面的師兄反問:“那他是因何丟下的你?”

小巧兒想了片刻,說:“當年我得了重病,他要回家鄉給我找治病的方法,最後他也沒回來找我。”

“那他的確是一個負心漢。”裏面的師兄問,“他還活著嗎?”

“還活著,”小巧兒有些低落地說,“我還看到他跟一個酷似我的人感情很好。”

“呵,如此惡劣之徒,你為何不把他殺了?”裏面的師兄為她抱不平,“如果師妹你下不了手,我可以替你殺了他。”

小巧兒苦笑起來,“師兄,他罪不至死,況且,他也不知道我還活著。”

“師妹,這我就不懂了,既然你能看到他,為何他不知道你還活著?你是在躲著他嗎?”

小巧兒低著頭說:“是的,我在躲著他。”

“師妹,面對如此惡劣的男子,你為何要躲著?你應該理直氣壯地站在他面前,罵上一頓以洩你心頭之恨。”裏面的師兄雖然說著激動的話,可是聲音還是低沈清冷的。

“他當初也是無可奈何,而我怕他若是再次見到我,就會重新追求我。”小巧兒怎麽舍得罵宵易,宵易又沒錯。

“師妹,你把我搞糊塗了。”裏面的師兄說,“你剛剛說他丟下了你,現在又說他會重新追求你,我實在是沒聽明白你們究竟是怎麽回事。”

小巧兒哈哈笑了起來,說:“我也沒搞明白。”她就是沒搞明白,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

裏面的師兄沒有回應,似乎在思考什麽,過了半晌才說:“師妹,你還愛你的未婚夫嗎?”

小巧兒沒想到裏面的師兄竟然如此直接,但可能是因為兩人沒有碰面的緣故,她覺得就算跟他說心裏話也沒有關系,反正大家都不知道大家的名字和相貌,說什麽也不怕以後尷尬,便回答:“我還愛他。”

裏面的師兄沒有回答。

“我就是很愛他,所以才沒辦法面對他。”小巧兒接著說,“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我不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天真地以為我們能夠回到最好的時候,我變了,他也變了,整個天地都變了,我擔心我們的愛也會變了。”

小巧兒嘆了聲氣,“我有恨過他,我恨他為何不留在我身邊陪著我,可我又不能恨他,因為我知道他是想救我的,在我最痛苦的時候,留在我身邊的人不是他,而是別人。”小巧兒看似平靜地說著,“我覺得那時候留在我身邊的人應該是他。”

“所以……”裏面的師兄頓了頓,“你是像小璐一樣,不想跟明瑜仙尊在一起了?這樣看來,我剛剛說柒烈更適合小路,這也沒錯。”

小巧兒都快難過得哭出來了,可聽到這位師兄這樣說,才發現他說了這麽多,只是想證明他自己是對的,小璐和柒烈應該是一對的,這怎麽能行,小璐和明瑜是命定的配對,怎麽可以這麽隨便就被柒烈拆散了!這師兄簡直是邪教,這口氣她是吞不下的。

“小璐不能跟柒烈在一起,小璐只能跟明瑜在一起。”小巧兒有些激動地爭辯著。

“師妹,你自己都沒辦法跟你的未婚夫重歸於好,憑什麽你要讓小璐原諒明瑜。”

“這,這不一樣,我們是不一樣的人!”小巧兒強詞奪理。

“好,就算你們是不一樣的人,但這也只能說明作者想讓小璐愛上柒烈是沒有問題的。”

“明明就很有問題,明瑜會傷心的。”小巧兒不開心地說,“怎麽可以讓明瑜傷心,明瑜明明就沒有做錯。”

“我覺得明瑜錯了,”裏面的師兄說,“如果他真的沒做錯,他就不會失去小璐,就像你的未婚夫,如果他沒有做錯,他也不會失去你,而他確確實實是失去你了,所以他錯了。”

宵易失去我了,所以宵易是做錯了,如果他沒有做錯,他就不會失去我……是這樣的嗎?可宵易沒有做錯啊,那宵易為什麽會失去我?小巧兒陷入沈思。

“師妹,”裏面的師兄繼續說,“聽師兄一句勸,不要幫犯錯的男人找理由,他讓你傷心了,你就去打他,你就去罵他,因為在他讓你傷心的那一刻,他就是錯的。”

“師兄,你也是男人,你為何不幫男人說話?”小巧兒哭笑不得地問他。

“我沒有不幫男人說話,我不是在幫柒烈說話了嗎?我只是看不慣明瑜那種偽君子,把自己偽裝得好像沒有半點過錯,傷害了小璐還一臉委屈,說什麽命運使然,竟然還能博得大多數讀者的偏愛,我確實是看不過眼。”裏面的師兄振振有詞,似乎真的很討厭明瑜。

小巧兒雖覺得不對,但也不知道要如何反駁他,只好低頭不語。

“師妹,今天的雙修我們就到此結束了吧。”裏面的師兄輕聲地說。

“師兄,你明天還修煉嗎?”小巧兒問。

“師妹你是想繼續陪我練?”裏面的師兄問她。

“可以嗎?”小巧兒有些緊張,她剛剛擡杠擡地理直氣壯,恐怕這師兄會不怎麽喜歡自己。

“可以。”裏面的師兄低聲回答,小巧兒聽他的語氣似乎是愉悅的。

“師兄,這話本還有第二卷嗎?”小巧兒追問,這才是她想要繼續雙修的關鍵。

“有的,明天我給你帶來,你可以繼續念。”

小巧兒開心地笑了起來,總算放下心頭大石,“那師兄我先走了,話本放在原位,明天我上完日課就過來。”她還沒等裏面的師兄回應就開門走了,生怕自己走得慢了,裏面的師兄就出來會看她的樣子。

小巧兒把門關好後,裏面的師兄才款款地走出來,他還是穿著那一身淡青色的絲質衣裳,只是他的嘴角掛著一絲不明的微笑。

☆、九卷

和爹爹、姑姑一同吃過晚,小巧兒就一個人躺在了屋頂看星星。

小瓣對小巧兒說:“恕之說今夜不回來。”

“嗯。”小巧兒有些心不在焉,“恕之是跟銀爍在一起嗎?”

“對,他們在思過崖,銀爍教他凡人修煉的功法。”

“咦?銀爍知道他是半人半仙了?”小巧兒問。

“我不清楚,要我幫你問一問嗎?”

小巧兒琢磨了一會兒,搖搖頭,說:“不用了。”知道又怎樣,不知道又怎樣,反正喬恕之就是賴著銀爍不走了,恐怕連家裏的米缸有多少米都跟人家說了,雖然月圓樓也沒有米缸。

小巧兒看著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想起了那片羨仙草,她以前總愛和桐桐去那裏看星星。

“小瓣,你覺得我應不應該跟宵易坦白?”小巧兒問。

“與其說應不應該,我更關心的是你想不想跟他坦白。”小瓣說,“你若不想,那便不說,沒人會逼你。”

的確,誰都寵著她,都在幫她打掩護,所以到了今時今日,宵易都不知道她就是喬巧,明明是應該開心的事情,為何她卻覺得自己做錯了呢?小巧兒想起和練功房的師兄的對話,如果明瑜沒做錯,他就不會失去小璐,如果宵易沒有做錯,他也不會失去我,可她現在卻覺得,不是宵易失去了她,是她在失去宵易。

“小瓣,你說宵易還愛這喬巧嗎?”小巧兒問。

“宵易一直都愛著你,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小瓣輕聲地回答。

“那為何,你說他對恕之的感情也不一般?”

“恕之的魂魄裏有你的魂魄,宵易那麽愛你,我想他們也會因此而互相喜歡對方,也不是不能理解的。”小瓣解釋。

“那宵易是把恕之當做是我的替身了?”小巧兒驚叫,“這怎麽可以,恕之又不是我!”

“小巧兒,恕之是恕之,你是你,宵易不是瞎子,他能夠知道。”

小巧兒聽了小瓣這話,稍微安心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安心恕之不用做她的替身,還是宵易沒把他們兩個搞錯,“宵易的確不可能搞錯,宵易那雙眼睛什麽都能看出來。”只是,那雙仍舊漂亮的眼睛,卻再也看不到她的心了。

“不知道冷情仙尊俏凡妻的第二卷會怎麽樣,小璐會原諒明瑜嗎……”小巧兒看著星空感嘆著,她希望小璐能夠原諒明瑜,她希望所有的誤會都能化解,她希望小璐和明瑜還能回到初遇時的樣子,她想要看到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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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上宋啟源的早課,小巧兒盯著宋啟源的臉看了兩個時辰,真的好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一同來上課的人很多,前面的人還能坐在蒲團上,後面的人就只能摩肩擦踵地站著聽課,小巧兒覺得這宋啟源的授課風格和青玄子的很相像,都是一臉正經嚴肅的,對比起來,她還是更喜歡宵易那種眉眼含笑、溫柔和煦的神情,看著更舒服一些。

小巧兒心猿意馬,不僅想著宵易,還想著練功房的師兄,順便還回憶了一下冷情仙尊俏凡妻的第一卷,最神奇的是,宋啟源講的重點她也都能記在小本子上,最後的最後,她還能分神擔心在思過崖的喬恕之,可見她的確能一心多用,誰都沒落下。

隔壁的恒旸看到小巧兒眼睛看著遠處,手卻在本子上不停地記著,寫的內容竟然還有一些特別的個人感悟,覺得很是驚奇,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小巧兒註意到了隔壁的眼神,停下了筆,疑惑地看著身邊穿著明黃色對襟襖裙的明艷女子,日課噤聲,她雖然疑惑,卻不能說話,只好露出燦爛的笑容。

恒旸看她對自己笑,也回她一個得體的微笑。

小巧兒看到恒旸在本子上寫:你的筆記很特別,課後能借我看一下嗎?

這筆記她就是隨便記的,根本沒用心,聽到別人的讚許,小巧兒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紅,但借筆記也不是什麽大事,對恒旸點點頭,大方答應了。

恒旸愉悅,在本子上繼續寫:我叫燕恒旸,你呢?

小巧兒震驚,眼前這個穿著明黃色襖裙的女子竟然是恒旸公主,雖然當今聖上已經是他的胞兄,可她始終是皇親國戚啊!自己這個下源村的小平民竟然能夠跟公主說上話,真的,真的,真的太不可思議了!

恒旸看到小巧兒臉上地驚楞,忍不住笑了出來,但是很快就捂住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笑出聲,輕輕推了推小巧兒,指著本子上“你呢”這兩個字。

小巧兒有些激動地在本子上寫:喬巧。她都忘了自己現在叫蘇喬了。

恒旸點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你就是恒旸公主嗎?小巧兒在本子上小小地寫著。

恒旸笑著頷首,接著在小巧兒的字後面寫:不過你別叫我公主,應瀾宗內不可以那樣叫。

小巧兒在銀爍的迎新課裏也是聽過,進了應瀾宗就等於告別了以往的人生,他們現在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應瀾宗的弟子,以前的身份盡量避免在宗內談論或提及,若是想回鄉探望家人,可以去內務處請回鄉假,宗門也不會阻止,但他希望所有應瀾宗的弟子能夠記住自己的身份,謹記宗規,克己修身,所以在應瀾宗內,大家只會互相以師兄弟稱呼,無論出身如何,皆是一視同仁。

宋啟源在講壇上講課,處在高處,當然是能夠註意到恒旸和蘇喬在臺下眉來眼去、開著小差的,不過他也沒生氣,師姐的修為比他高,恒旸師姐是因為領了罰才會在此聽他的課,他是覺得既榮幸又緊張,擔心浪費了恒旸師姐寶貴的修煉時間,所以每日日課結束後,他都會絞盡腦汁、想要寫出更好的教案,不求能夠讓師姐從中獲益,但好歹也不要太失禮於人。

小巧兒和恒旸成了日課的“筆友”,更讓恒旸驚奇的是,小巧兒竟然還能在開小差中分出神來,記住了宋啟源的話,抽絲剝繭地記在本子上。

這個師妹不簡單,前途無可限量,恒旸覺得自己眼光不錯,看著小巧兒就忍不住滿意地點頭。其實恒旸作為應滄浪的親傳弟子,和小巧兒應該是師叔師侄的關系,可她們也不知道為何,就突然以姐妹相稱了,似乎是覺得這樣比較親切。

課後,小巧兒把自己的筆記本送給了恒旸。

“師妹,這個我不能要,太貴重了。”恒旸沒想到她竟然要把這本珍貴的筆記本送給自己。

“恒旸師姐,剛剛的內容我都記在腦子裏了,這就一本子,不貴重的。”小巧兒笑著說。

“這……這怎麽好……”恒旸其實也很想要這個本子,師妹雖然只上了幾天課,可她剛才稍稍翻了師妹的筆記,發現裏面竟然還有她沒見過的陣圖,這陣圖不是說抄就能抄的,稍微不註意,就容易因出錯而燒紙,大部分弟子都不會抄陣圖,只會拓印陣圖,有時候拓印不清,看不出根本了,就等於白費。

“師姐你拿去吧,這樣的本子我還有很多。”小巧兒看到她的意動,“師姐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我剛進宗,也沒什麽朋友,我是很想要跟師姐這麽漂亮人的交朋友的,如果以後師姐你有什麽好事情也能記起我,願意跟我分享,我就很滿足了。”

“這明明是我占你便宜啊,你這本子,在宗內是千珠難買的。”恒旸完全沒有公主該有的架子,反而很平易近人。

“師姐,你再這樣說,我就傷心了,你是不認我這個小師妹,不認我這個朋友了嗎?”小巧兒裝作難過的樣子。

恒旸連忙解釋:“師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你心思純,被人占了便宜還不知道。”

“那你就占我便宜啊,我喜歡被師姐占便宜的!”小巧兒轉眼就開心了,笑眼彎彎地拉著恒旸的手。

恒旸看著眼前這個膚白勝雪,眉目清秀的小師妹,心裏喜歡得緊,還想邀請她到自己的閣內論道說法。

“師姐,我等下要去跟一位金靈根的師兄雙修。”小巧兒雖然也很想跟去,但她今日是有約了。

“雙修?”恒旸驚訝地看著小巧兒,“師妹,你……”

“師姐,你驚訝什麽?”小巧兒歪著頭不解。

“師妹,你多大了?雙修這個事情,我雖然不反對,可是師妹你這麽小,就……聽師姐一句話,修煉還是要踏踏實實的,那才是真的。”

小巧兒才知道恒旸師姐是誤會了,以為這個雙修是那個雙修,原來應瀾宗裏面的人也是會誤會的啊!她還以為應瀾宗裏面的雙修就只有一種,原來還真的有她原本以為的那種。

“師姐,不是那種雙修,我是水靈根,那個師兄是金靈根,他修煉的時候會生出水霧,容易出危險,所以需要請我在旁邊看著,就是一個看護而已,不做奇怪的事情的,這還是內務處出的榜單任務,正經的。”小巧兒認真地解釋著,恒旸看到她不像是開玩笑,才安心下來。

“原來還有這樣的雙修。”

小巧兒點頭說:“是的,這是蔡同和師兄給我的任務,你要是不信我,你還不信他嗎?”

恒旸皺眉,她還真的不怎麽信那個蔡同和,那老蔡陰著呢,以前還忽悠她洗恭桶,她本來還想多勸小巧兒兩句,可小巧兒說她還得去練功房找師兄,只好約定明天日課再見了。恒旸看著小巧兒圓圓的後腦勺,覺得這孩子太天真了,以後必須要看牢一點,否則被大灰狼叼走了,吃光抹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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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我來了。”小巧兒輕輕推開房門,腦袋在門縫裏小心地探出,窺探著房內的情況。

“嗯,進來吧。”裏面的師兄低聲地說。

小巧兒坐到了珠簾前的蒲團上,看見旁邊放著《冷情仙尊俏凡妻》的第二卷,也沒客氣,直接拿起來翻看。

今天還是一樣,師兄在珠簾的裏面,而她在外面。

“不念?”裏面的師兄看她沒出聲便問。

小巧兒是看得入迷,忘了要念了。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咳了兩聲清清嗓,開始念了。珠簾外的小巧兒聲音清亮,珠簾裏則傳出乒鈴乓啷的敲擊聲,就像是茶樓講故時敲著鑼打著鼓的伴奏聲。

這話本第二卷說到小璐答應和柒烈成親,可原來小璐並不是因為愛上了柒烈才這樣做的,而是為了幫助明瑜奪取魔界的聖珠,這卷的最後,明瑜在聖魔尊殿裏打傷了柒烈,救走了小璐,魔族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也不敢再造次,而小璐和明瑜的誤會也解除了,明瑜帶著小璐去到天界,可謂是皆大歡喜,但這作者最後竟然還為下一卷留了一個伏筆,那就是小璐懷孕了……

小巧兒看得十分專註,念到最後一段時候更是手指發抖,這第二卷的收尾明明是好的,可小璐為什麽會懷孕了?這懷孕怎麽來的毫無征兆,而且,這孩子的爹是誰?!這時間怎麽對不上……小巧兒越想越生氣,這小璐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明瑜的事情了嗎?小璐這個水性楊花的壞女人!

小巧兒生氣得直想撕書,可是這書不是她的,她不能撕,煩躁得不行的她只能翻回開頭,想要從頭再看一遍,看看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麽,可翻了半天都她都沒翻出什麽新花樣。

“師兄,師兄,這話本有第三卷嗎?你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嗎?”小巧兒坐立不安,她覺得她等不到明天了,她今天必須要知道那孩子的爹是誰。

“師妹,明瑜和她都有一年未見了,這胎卻顯形了,小璐肚子裏的孩子很明顯就是柒烈的。”裏面的師兄平靜地說。

“不,我不相信。”小巧兒快速地翻著書,速度快得只能瞅見翻頁的殘影,至於能不能看到裏面的黑字,大概也只有小巧兒本人才知道了。

小巧兒無法接受第二卷的結局,小璐和明瑜他們明明已經重歸於好了,怎麽突然又多出一個不該有的孩子。

只聽見裏面的師兄低聲地說:“師妹,明瑜是一子錯滿盤皆落索。”

“可是明瑜還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小璐了啊!我不能接受,師兄,這《冷情仙尊俏凡妻》還有第三卷對吧?有第三卷吧?!”小巧兒急著追問。

“一共有九卷。” 裏面的師兄輕聲地說,“師妹,時候不早了,我們今日就此結束吧。”

“師兄,我不累,我可以再陪你多練一會兒,你把第三卷拿給我念吧!”昨日小巧兒念了三個時辰,今日也是。

“可是我累了。”裏面的師兄說,“師妹,請明日再來。”

小巧兒想要再掙紮一下,“師兄,這話本我能喜歡,你能不能把剩下的幾卷都借給我看?”

“師妹,我不是不想借給你,只是這話本也是我從別人處借來的,第三卷我也要明天才能拿到。”裏面的師兄回答。

小巧兒聽到他這樣說,也沒有辦法,垂頭喪氣地,但離開前也不忘跟裏面的師兄說,如果能夠多借兩卷連著一起看那該多好,裏面的師兄說他會盡力,小巧兒又覺得明天充滿著希望了。

宵易微笑,這《冷情仙尊俏凡妻》是他從晉三郎那處借來的,是晉三郎最寶貝的話本,是晉三郎的朱砂痣,在八十年前,在人間界這話本可是紅極一時的,雖然那作者在宣布停更以後就再無後話了,雖然所有的讀者都怨聲載道,但那麽多年過去了,那作者或許早就百年歸老、入土為安了,大家也不會像當初那麽計較結局了,愛看的人,還是會一次又一次地翻看。只記得晉三郎每次回顧都要難受上三天,可他偏偏就要看,難受也要看,晉三郎說他自己也沒辦法,他太喜歡明瑜仙尊和小璐這一對了,以至於後來痛得難受,明明不敢再翻看還要隨身攜帶著,也是因如此,宵易才知道這話本。

這話本一共九卷,那小巧兒就可以在此處陪著他,給他念九天,這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九天,宵易越想就越開心,差點就沒憋住,開心得都要變回小麒麟的樣子了。

☆、打賭

小巧兒熱衷於做榜單任務,小樹枝則纏著銀爍不放手,兩個孩子都有自己的生活了,那他們的爹爹和姑姑又在做什麽呢?喬南楓和喬蓮此刻正在藥田裏辛勤勞作著,斜陽落下,把他們淺黃色衣裳心也照成了橙紅色。

喬蓮手裏提著木桶,對著夕陽輕輕嘆氣,孩子長大不想家了,可她卻時刻盼望著孩子能夠常回家看看,看看他們這兩個“孤寡老人”。

“南楓,我已經兩天沒見到小樹枝了。”雖然才兩天,喬蓮卻覺得這時間過得比當初恕之跟著桐靈下凡的時候還要慢,以前是天涯若比鄰,現在卻是比鄰似天涯。

“他昨天還是個小寶寶,今天怎麽就突然長大了。”喬蓮感慨著,滿腔的愁緒無處安放。

喬南楓沒說話,恕之只是去跟銀爍學習凡人修煉的方法,他不明白蓮兒為何要如此憂傷。

“姑姑,爹爹,我回來了!”是小巧兒。

“小巧兒,你回來啦,今天怎麽這麽晚?”喬蓮隨口問。

“今日碰上了小陌,她也住西宿所,就跟她一起走著回來了。”她和小陌是在內務處撞見的,小巧兒對她的琥髓劍也很是好奇,就攀談了兩句,沒想到小陌也住在西宿所這邊,她們兩人就結伴而歸了。只是小陌沒有她住的偏僻,她跟小陌道別後發現也沒剩幾步路,就懶得變成青鳥飛了。

喬蓮在識海裏跟喬南楓牢騷:“我們家的孩子到處都能交到朋友,顧著跟朋友玩都不記得回家了。”

喬南楓沒有理會喬蓮,而是問小巧兒:“小陌是那個金、木雙靈根的小姑娘嗎?”

小巧兒點頭,“爹爹你也記得她?”

“她挺特別的,上次聽你說了就沒忘記,正常來說雙靈根者很少是相克的靈根,如果相克,就會抵消掉,只會顯露更強的那一個,凡人的五行本來就是一個周天,五行相生相克,勢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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